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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5/5 (五) - 山中第七天

壯麗河谷

今天我們要到海拔 4,940 米的 Lobuche，爬升約 600 米，是我較擔心會得到高山症的一天。我亦相信這是決定能否登上 Kala Pattar 的關鍵一天，因為我估計若果我能登上這高度並可適應下來，能夠登頂的機會便會很大。

山路從登上 Dingboche 後面的山坡開始，這裡可以回望山坡下的 Dingboche。經過一座佛塔後，山路轉向西北，前面出現一片寬闊的平地，地上有數條並行的小路一直通往 Lobuche。這段路只是緩緩向上，走來雖不覺太辛苦，但也跟在低地走上斜坡的感覺差不多。

平地下面是一個河谷，設有一間高山診所的 Pheriche 就在河谷下。Pheriche 也是登山客的熱門留宿處，回程時我們便會走下面的路。

在河谷的對面是 Taboche Peak (6,542m) 和 Cholatse (6,440m)，而路的前方則是經過海拔 5,420 米的 Cho La 山坳通往 Gokyo 的「捷徑」，在「捷徑」的右邊則是 Lobuche East (6,090m)。

回望 Dingboche	位於 Dingboche 北面山坡之上的一座佛塔，背景是 Taboche Peak，相中人是 Ongdi。
進入前往 Duglha 的一段大直路，前方左邊是 Cholatse，右邊是 Lobuche East，中間則是經 Cho La 前往 Gokyo 的山路。	河谷路上很突出的兩座山峰 Taboche Peak 和 Cholatse。
路上可俯瞰山谷下的 Pheriche，遠處為 Kangtega 與 Thamserku。	接近 Duglha 的一段山路
回望背後以 Ama Dablam 為首的一排雪山	Cholatse

渴不能喝

走過一道從坤布冰川流下來的溪流後，我們到達海拔 4,620 米的 Duglha (又稱 Tugla 或 Tuglha)，這裡是到 Lobuche 之前的最後一站。起初我曾考慮過在這裡停留一天，但那時 Ongdi 說這裡的住宿條件很差，現在看來又不像。

過了 Duglha 便到了今天最辛苦的一段，需要走上一個相當斜、高約 220 米的山坡。走這段時就跟昨天登小山丘時一樣，十分喘氣和費力。較昨天好的是這段路是走在表面容易立足的石坡上，可以慢慢走，不用衝一段、停一停。

當我走到一半停下休息時，拿出背後的水樽想喝水，怎知喝了兩口後立即有窒息的感覺。原來在這高海拔登山，每一次呼吸都是維繫生命所必需的，喝水時稍為阻慢了呼吸，身體便立即感到缺氧。在這裡，就是口渴也要等到呼吸回復暢順後才可喝水。

進入坤布冰川

走上山坡後，出現一堆堆各用幾塊石頭堆成的紀念碑，紀念歷年來為協助攀登珠峰而殉難的雪巴人。在這裡又可以回望整個 Lobuche 河谷和變了樣的 Ama Dablam。

Duglha 與背後的 Cholatse	一名挑夫
	進入登山的另一階段，到達坤布冰川盡頭，可遠眺中、尼邊境的三座山峰 Pumori、Lingtren 和 Khumbutse。
一堆紀念碑，以紀念歷年來為幫助攀山家完成大業而殉難的雪巴人。

這裡其實已是坤布冰川 (Khumbu Glacier) 最盡頭處，末段的坤布冰川還不是典型冰川的樣子，只像一條很闊的溪澗，冰川上和山路上都是一些細塊石頭。緩緩的登山路走來並不辛苦亦沒有甚麼危險，隨著高度慢慢增加，溪澗開始出現冰塊，再走一會，甚至可聽到那些恐怖的「格勒、格勒」聲，也就是不知那裡有冰塊脫落掉下來。

臭棉被

正午時分，我們終於到達 Lobuche。

Lobuche 已不可以用「村」來形容，因為這裡就只有幾間旅館，並沒有其他建築物。這裡也是這幾天以來景色最普通的地方，除了東北面的 Nuptse 較可觀外，附近只有東、西兩邊不太高也沒有甚麼特別的兩座山丘，其餘就只有遠方的 Taboche Peak 和 Kangtega 等。

入住的 "Over the Clouds Lodge" 只有一間黑漆漆的大房，內有一張「超級大床」，分為上下兩層，每層各有十幾個床位，每三個床位用布分開。我入住的時間只有我一個人，我選了下層最末的一個床位。

和在 Dingboche 一樣，我首要關心的是找棉被，看到 Lobuche 的簡陋樣子，羽絨睡袋是不可能找到了。幸運地 Ongdi 為我找到一張棉被，灰黑色的 ── 不！我想它本來是白色的！還未拿起已可以嗅到它的味道。還有是它很小，蓋得肩來便蓋不到腳，只好用羽絨外套把它「加長」。這時沒有選擇，臭都要用，否則今晚要凍死了，我不禁懷念著 Dingboche 那張又大又厚又白、印有幾隻熊仔的棉被。

今天走上 600 米，實在沒有理由無頭痛，又如常地來個午睡，靜候「不合理」的事情發生。

一班「嘩鬼」

在床上臥了很久仍然睡不著，是高山反應作怪吧？但躺臥時沒有頭痛，也就乖乖的躺在床上。

正當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幾個挑夫輪流入房放下一包包很大包的行李袋，每個袋都是一式一樣，外面寫上不同號碼，我心想一定是珠峰攀山隊的補給物資。

又過了一會，老闆娘帶來一大隊登山客，一下子把房間住滿了，想是一個登山旅行團，那剛才的人是他們的挑夫而大大包的是他們的行李了。他們進來後，寧靜的房間立刻變成開派對似的，他們擾攘了很久，有些人出了大廳，有些人跟我一樣午睡後，房間才稍為安靜下來。

孤單一人

從 Namche 開始一直都渴望有一個晴朗的黃昏，在這裡我也有著這份盼望，希望可以拍一幅金黃色的 Nuptse 照片。可惜希望又告落空！不單看不到晴天，黃昏時還下起大雪來。

中午還陽光普照，黃昏卻下起雪來 ...	... 令 Lobuche 變成一片白色世界。

這已是我第二次看雪了，再沒有像在黃山第一次看雪時那麼孩子氣，抬頭張口嘗一嘗雪的味道。

晚餐時，旅館大廳裡的嘩鬼們就像初來時一樣，喧嘩吵鬧，沒人理會我這「不速之客」。由於他們人數多坐滿了整個大廳，我只好獨自坐在門口旁邊。

這晚本應是行程中最熱鬧的一晚，但這時我看見他們有說有笑，心裡泛起一份孤獨的感覺。

這晚我沒有甚麼心情，也沒有留心他們的談話，只彷彿聽到他們打算凌晨一口氣登上 Kala Pattar，只覺得每隔幾秒便有人說了一、兩句說話，跟著便全場哈哈大笑。我吃完晚餐，約好 Ongdi 明日早餐的時間，便返回我的臭被窩睡覺了。

非一般鼻塞

沉沉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又被嘩鬼們吵醒，原來是他們回房睡覺。他們擾攘了不知多久，才終於全部返回自己的睡袋，可是我也不見得便好受，因為我不知何時開始鼻塞。

相信每一個人都試過鼻塞的感覺，少了一個鼻孔呼吸當然不大舒服，但這跟在海拔 4,900 多米的地方鼻塞相比，又只是小巫見大巫。

在這兩個鼻孔都嫌少的地方鼻塞，感覺不單單是不舒服而是窒息，唯一方法是改用口呼吸，可是用口呼吸又睡不著。我曾嘗試只用剩下的一個鼻孔呼吸，過不了幾秒便要改回用口大力大力地吸，就像把頭鑽進水底直到忍無可忍返回水面時的那份感覺。這時鼻塞唯一的好處，就是被窩沒有那麼臭！

嘻嘻，我當時就想到一種當地特色酷刑，就是用膠紙把口和一個鼻孔密封 ... 。這時候還在想這些東西，真是鼻塞死也活該！

這晚真是難過，不時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鼻塞才終於自然消失，我亦矇矇矓矓睡著了。

嘩鬼再瘋狂

這班嘩鬼真是的，這麼困難才睡著，忽然又被他們吵醒，不知他們這麼晚周圍走幹什麼！後來才記起他們好像要一口氣登上 Kala Pattar。「真是祝你們好運，不用那麼快回來！」

雖然他們也不至於大聲喧嘩，但執拾的聲音和頭燈的擺動也真的十分討厭。我半睡半醒間也不知他們擾攘了多久，感覺上是沒完沒了。

山中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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